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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天地
正规军与杂牌部队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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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COMMANDO

我选中了CYNB,手指随便地按在搜索按纽上。

  还是熟悉的无线电静噪声音,这个游戏已经出到第三代了,但这种搜索方式还是保留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怀旧还是别的,电脑游戏愈出新,好象人们的怀旧情节就越明显,那么还要新潮干什么呢?经常在CYNB网络上看见人家说,回想2年前---也就是1999年,那些粗糙的3D游戏是多么好玩,可是现在的游戏却只有华丽的效果而没有内涵等等。

  我见过这个游戏的第一代,NOVALO什么公司出的,当时这东西真是粗糙的令人难以入目,不支持TCS也就罢了,连T3D都不支持......据说当年它也不支持什么3Dfx,真是另类的可以,我估计要不是它被SAQUER收购,现在一定会倒闭。

  说真的,我没觉得这个游戏的一代有什么好玩,两年前的什么游戏几乎都提不起我的兴致,没有了T3D的立体眼镜和TCS的虚拟空间技术,只是面对着一个平面的显示器,手里握着键盘和鼠标,怎么能体会到真正的模拟感?或许老玩家们还沉浸在当年自己的激动中不能自拔,可是实际上我知道如果现在让他们玩以前的游戏,他们的那种浪漫情绪也许回冷下来不少吧.......

  绿色的立方体在我的眼前穿过,我享受着面前巨大迫力带来的快感。然后面前就是无数个频道,我随意选中了一个频道,申请加入。

  “请输入密码”柔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密码?”我自言自语,“密码是:我是亚当,请把苹果给我”

  “......密码错误”

  “当然是错误的”我暗想“根本就是胡说的,正确才怪”我的手指向了退出。

  “等一下,请问您要参加游戏吗?我们这里正好缺一个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哦?是,是的,我要参加”我楞了一下开始答复。

  “我们的密码是ferrero,我们等您”声音消失了。

  “谢谢”我输入了密码,眼前出现了选组框,我被强插在蓝组--因为人已经满了。

  “大家好,我叫COMMANDO,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忙不迭地打招呼。我使用的声音组是青年男子,显得很有活力,不过好象和这里的气氛不大相符,因为我感觉这里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SOFT,你怎么随便拉了这么个人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没有办法,还有6分钟比赛就开始了,如果我们的人不齐的话就要自动放弃比赛资格了,那样的话就都完了”先前那个告诉我密码的男声开始反驳。

  “和D组比赛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他还是安插进来的叛徒怎么办?就象上届比赛?”女孩激烈的反对。

  “D组”我在心中暗叫了一声,是那个在世界野战协会里蝉联3年冠军的小组吗?那可真是个传奇队伍,不过在2个月前的上届比赛中他们被一个叫绯村剑心的家伙用一把自动装弹的左轮手枪打败了。真是世事难料啊......不过我今天是怎么卷进来的?

  “离比赛开始还有2分钟”提示音响起。

  “我是队长,我决定”男声坚定不移,“新加入者,请确定自己的呼号”

  “COMMANDO”

  “COMMANDO,明白了,你有3小时的时间吗?”

  “是的,我有”我苦笑,其实我的程序还没有写完,今天晚上到本来是想轻松一下,这下子好象要更加疲劳了.......

  “很好,我们是SYSC小组,我们的对手是D组和RQS中队”

  “等一下,就是那些被左轮手枪打死的傻瓜?”我插嘴。

  “那是疏忽,今天你不要指望他们还会疏忽。上一届比赛他们输了,这一届他们就一定要赢回来”

  “你说什么,这是正规比赛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第三季度野战大会早就开始了,今天是冠军争夺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埋头写程序已经2周了。此时我可以感觉到我的队友们惊讶和蔑视的目光。

  这种规模浩大的游戏比赛在全球的影响都是极大的,原因一是因为这个游戏的影响力非常之广,玩者也很多;二是因为高达15万欧元的奖金。因为如此,在前几届中甚至有军方的战术部队加入。不过后来这种行为被禁止了。

  这个游戏的标准很特别,而且从第二季度之后战斗方式进行了改变,每场比赛由三组同场竞技,包括最后决赛,比赛只有一组胜利者,没有亚军,季军。这倒很符合实际,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而死亡的家伙们是不配得到什么称号的。而且三组的乱世,要比单纯的两组比赛难处理多了。

  我连野战大会的冠军争夺的日子都不知道,还在今天傻乎乎地闯进游戏频道,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如果你不愿意加入,可以退出,我们还可以找别人”那个女声在我耳边响起,声音很轻柔,非常好听,话语也是比较友好的语调。

  “请继续”我没有多说。

  “我们队由六个人组成,我是队长,呼号是SOFT,代号2;剩下的人代号从3到5,你的代号是6”

  “明白,请问指挥官的呼号是多少?”这个游戏的人员设定是这样的,每组六个人,包括一名指挥官,指挥官不参加战斗,他只负责接收从各个队员那里传来的消息加以综合处理之后再指导整个小队行动,这个游戏对于指挥官来说就象即时战略一样。

  “1号”SOFT告诉我。“你擅长什么?”

  “随便啦,都差不多”我不敢托大,应付了一句。

  “我们缺少突击队员,你行吗?”

  “可以”我答复了一声,然后进入作战室挑装备。

  我是突击队员,负重能力并不强,而且主要负责近战突破和保护狙击手,所以我挑选了带枪镏弹的突击步枪,三个弹夹,三枚手雷和一把近战匕首,手枪我选的是柯尔特.45。虽然有绯村的事迹在我面前浮动,但我知道那只不过是奇兵而已,诸葛亮还不敢唱空城II呢,何况小小的我?

  “2号负责近战突击,3号负责报话和医护,4号负责狙击,5号负责爆破和反装甲,6号负责近战突击”1号开始分配任务,“初始队形D,敌不明,地图范围512*512,地域丛林74%,平地26%,废弃军事基地,GPS座标112,153,地图最高点GPS座标276,568;季节春,天气情况晴朗。现在时间为PM8:33,请对表”

  “标准的小队队形”我暗想。尽管比赛中经常出现一些诸如6个狙击手的变态小队。但是大家常用的还都是这种组合,有时候潮流也未必不好,而出奇兵的同时也要承受没有足够经验的教训......

  “对表完毕”我看了看自己的表。

  “开始游戏”
  
  我们置身于一片茂密的丛林中,前面犹如一望无际的绿色围墙,我甚至能够闻到丛林里腐烂的气息。不知名的昆虫从我的眼前掠过,地面松软。踩上去很舒服。

  小队正在成一列前进,整个队伍悄无声息,只有指挥官不时传来一些必要信息。

  我紧走几步,追上前面的队员,那是一个女孩,她背着一支狙击步枪。

  “喂,你好啊”我凑到她的身边。

  “离我远点”她的话音很冷淡,我听出来了,她就是那个在我加入时持反对意见的女孩。“你不知道这样会增加敌人射击命中率吗?”

  “我当然知道”我的声音轻松而自信,“可是这种丛林环境对偷袭突击并不利,敌人没有很好的地形优势,没有必要设埋伏”

  “你玩了多长时间这个游戏了?”她的声音依旧冷淡。

  “大概,是,6个月吧”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不可能,这游戏刚推出5个月左右”我似乎能感受到她/他在自己头盔里嗤笑的表情。

  “是吗?呵呵,你真的是女孩吗?”我赶快把话题岔开。

  “是啊”

  “我不信”

  网络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但是有几个不争的事实始终没有改变。

1、在网络上男人与女人的比例大约为7:1,其实现在男女上网的总人数是一样的,可是大部分女人都只在网上做自己的工作而从来不去其他场所,所以网络男女比例和几年前并没有太大分别。也因为此,女子在网络上的地位和待遇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2、因为男女比例的不平均和由此带来的不平等,在网络上隐瞒性别的家伙也从来没有少过,而且变本加厉。我是是上网的老手,可不会为此受骗。眼前的这个家伙头像是女的,声音是女的,名字也是女的,这令我更加肯定TA也许不是个女的。

  “信不信随你,我就是女的”她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

  “如果你真是女的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把在聊天室里的作风继续在这里发扬光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又是夹杂着轻蔑笑声的语气。

  “因为我对你很好奇”我继续挑逗。

  “你不要太过分”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过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依旧嬉皮笑脸。

  “到我这里来,艾拉”,SOFT转过身来,把艾拉--就是那个女孩,叫到身边,然后对我说:“请集中精神,敌人随时都可能出现”

  “呵呵,明白了”我若无其事的回答。

  “我们让他加入是个错误”我隐约听到艾拉的话,显然她是故意让大家听到而没有使用私语。

  我笑笑无语,部队在寂静中前进。穿过密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对手还没有出现,队长手持红外感应仪,谨慎地左右凝视,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GPS座标107.155,预计到达军事基地还有3分钟。建议进入地点GPS座标112.153,偏左20度”指挥官传来信息。

  GPS上显示出一个红点,那是指挥官预设的导航点。队长校正了一下方向,然后带领我们向预定点走去。

  三分钟之后,我们到达了导航点,那是一个山头,军事基地就在我们眼前的低谷里的一片空地上。巨大的水泥建筑残破不堪,半露的地堡隐约可见。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影。

  基地的四周是一圈山脉,而基地就被着圈山脉围着,好象一个盆地,这四周隐藏着无数杀机,不知道那另外两个队伍是否隐蔽在什么地方,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注视着空地。

  队长下达了原地待命的命令之后,就开始小心地用望远镜观察军事基地,报话员仔细地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安放摄像机,以传递给指挥官图象信息。其他的人趴在地面上,检查着手中的枪支装备。

  “无人”队长把戴在头上的望远镜拨上去。

  “进入基地”指挥官命令道。

  这个命令看上去有点冒险,基地里没有人不代表基地外面就没有人,万一有敌人在外围山坡上待机射击呢。不过如果反过来思考的话,假如有人意识到会有小组在外面监视,他们就会搜索外围。这样我们只要进入基地,就可以静坐待等其余两队火拼而自己坐当渔翁了。

  “明白”队长把枪保险打开。

  “1号,我们准备进入基地”报话员发送信息。

  “OK,”

  “我们走”队长回头对我说。

  “明白了”我站起身,和队长一起向山下跑去。这是基本的战术技术,由手持突击武器的突击队员探路,狙击手掩护。

  “2号6号你们已经进入低谷”指挥官的声音在我的耳机里响起,看来是报话员已经把摄像头装好了。“距离目标地点还有450米左右,四周无异状”

  我和SOFT采取交叉前进的方式相互掩护,交替前进。面前的这片空旷场地是最危险的,四周没有任何掩护,我们必须冒着被敌人狙击枪手一击毙命的危险前进。如果通过了这个地带,问题就好办多了。

  “隐蔽!”艾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声滑破天空,我俩无暇思考马上狂奔起来,不断的蛇行跑动。但除了那一声枪响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我方4号击毙敌人一名,估计是狙击手,敌人位置在左面45度左右,情况不明,队伍不明,我方无伤亡”报话员急速地通报情况。

  “我看到左面有白光,意识到是狙击步枪瞄准镜的反光,所以朝该方向射击命中”艾拉通过无线电向队员汇报情况。

  “厉害”我暗自想到,艾拉的技术还真的是厉害。如果没有她我们其中的一个大概就要躺在这片平坦的地面上了,而且如果是超大口径狙击步枪,还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我和SOFT气喘吁吁地跑到一个掩体后面,SOFT开始通报情况,“我们已经到达掩体,周围无异状,现在我们用枪镏弹攻击敌人埋伏地”

  SOFT和我把位置校准,然后面对敌人射击地点发射了2枚枪镏弹。

  “道路畅通,你们可以过来了”  

  “明白”无线电耳机里的声音大而清晰,“我们现在就过来”

  我拿出小型监视器,把频率调到和和监视器共通,通过刚才安设的摄像头关注着他们。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山坡。突然监视器屏幕一黑,然后就是激烈的枪声响起。

  “怎么回事?”我大声叫喊,但是耳边只有枪声——轻快的突击步枪声,偶尔夹杂着沉闷的狙击步枪。

  “各队员自行掩护,炮火射击角度大约为右30度,具体情况无法确定,3号请传送具体情况”指挥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急,因为摄像头被打坏,他现在也无法得到第一手资料。只好面对着大地图下一些没有具体指示的模糊命令。

  “队员马上撤退至隐蔽位置”

  “3号倒下”,艾拉的声音响起来,“我们现在退回去”

  这下就有点麻烦了,我们的报话员死了,这意味着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将不得不在完成自己本业的情况下操起他并不熟悉的行当--救护和汇报情况,而一个业余报话员和专业报话者的区别是很大的,在危机时刻,专业报话员可以用最简捷明了的语言来通告情况,而其他人往往会发蒙。而且他的装备需要由别人分担,这也意味着我们的负重量不得不增加--这会加大我们的疲劳程度。

  “我们已经退回原位置,现在开始转移”一个新的声音响起,那是5号。“3号的尸体和所有装备都未收回,完毕”

  现在我方的位置已经被敌人所知晓,所以他们必须马上转移新位置,幸亏这是丛林,枝叶参天毙日,限制了测距和发射,否则我敢说镏弹炮弹在10秒钟之内就可以准确地落在他们头上。自然我方5号也会用炮火压制敌人的隐蔽地,不过谁都很清楚,基本没什么可能打中,对方也一样会转移射击地点,这可真是无奈。

  幸亏我们在掩体后面,镏弹无法打击,否则我们也要站起来狂奔到一个新的掩护区了。要是那样的话可就真不太好玩了。

  我探出头去,看到3号的尸体倒在离我们大约200米的地上,他就是被超大口径步枪击中的,还真是惨不忍睹。身体被子弹击中之后弹出5米左右,电台和医护用品散落了一地。

  “不确定敌人位置和队伍,你们最好转移到新位置,请通知情况”指挥官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们无法通知情况,因为队里唯一的同频电台不在我们手里,它就在距离我200米左右的地上,但我无法拿到它。

  “是否是电台被击毁?如果是的话请2号在原地顺时针走动一小圈。”

  SOFT站起身来,顺时针走了一圈。

  “明白了”指挥官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那么细节问题你们就自己处理了,祝好运。”

  我实在很同情这位指挥官,现在他的工作变得无比坚辛和抽象了,面对着地图处理瞬息万变的战局,实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现在问题一大堆,到底是一队攻击的我们还是两队在攻击我们?我们的敌人到底用了什么战术?是把一个以上的狙击手分别放置在两个距离甚远的地方还是其他别的攻击方法?他们现在会采取什么手段?

  “你看下一步应该怎么走?”SOFT把无线电关闭,转过头对我说。

  “你问我吗?”我看着他,“我们可以这样,你出去拿电台,然后我们通过观察射向你的子弹的弹道来判断敌人的位置,判断清楚之后,先让5号直接用炮火压制,同时我们可以集中进攻,这样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靶子?”SOFT低声喊。

  “对啊,如果他们不攻击你,我们岂不是就拿到电台了?”我眼睛大大的瞪着他。

  “......好吧”SOFT拍拍身上的土,“各单位都明白了吗?按这个计划行动”

  “这太冒险,”艾拉又开始表示反对意见,“这几乎就是去送死”

  “可是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啊”我仍然不急不火。

  “那也不能用这个计划”

  “那你给我提出一个计划?”我微笑着反驳。

  “....听着,如果你认为这个计划很好,你就自己去拿电台,我们会观察敌人方位的。”艾拉的语气恶狠狠的。

  “亲爱的,没事,我可以出去。”SOFT看到事态变成这个样子,开始折中。

  “亲爱的?”我疑惑地望向SOFT

  “她是我情人,这个游戏里的。”SOFT看到了我疑惑的目光,向我微微一笑解释。

  “ .........”真是厉害,都说上阵莫过父子兵,现在演变成夫妻兵了。看来大家还都很有闲心,扛枪之余还能卿卿我我一番。

  “你不必去,这个人提出的根本就是自杀计划!”

  “好吧,我去”我拍拍身上的土,蹲起来,把装备都放在地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冲出掩体。

  广阔的山谷真的非常漂亮,蔚蓝的天空上还盘旋着几只鸟,是鹰吗?我管他,我只是不规则跑动,而且马上就要拿到电台了。

  枪声终于响起,一颗子弹击中了面前的电台,我的心猛然松懈下来,我宁可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狂奔,也不愿意在焦虑和无奈的提心吊胆的等待中行走,我早就意识到敌人一定会伺机攻击,只是在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枪声打响我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又是一声枪响,我面前的电台被完全击毁,与此同时突击步枪也响起来,子弹倾泻在我的身体四周,幸亏散射面积不大,否则我必死无疑。从战术布置上就可以看出敌人的老谋深算,首先他们耐心地等待到我跑到距离掩体最远的地方才开始射击,其次是他们首先击中了电台,令我一无所得。我相信他们的狙击手已经瞄准电台很久了,只等待恰当时机开枪。现在我只好返身狂奔,还有漫漫长路在等待着我呢。

  狙击枪声不断划过天空,艾拉和5号已经找到目标了吧,我把突击步枪解下来,胡乱地朝射击方向发射了2颗枪镏弹,这纯瘁属于一种例行公事。与此同时我不断飞快的左右移动。

  几声沉闷的爆炸声,我看到敌人射击点升起黑烟,我们的5号已经找到敌人火力点了,和任何高水平比赛一样,高手技术只差在毫厘,把握住就是胜利。敌人终于先于我们暴露了自己的地点,即使是1秒种,也足以让我们的炮手先发出炮弹。

  “我已经摧毁敌人射击点,估计击中敌人两名以上,具体情况不明。”5号的话语很沉稳,但内蕴兴奋。

  “静待。”SOFT下达命令。我低头小跑回我们的隐蔽地。

  “计划成功了。”SOFT朝我笑笑,“你真厉害啊!”

  “哪里哪里”我做旷世奇材状,“太夸奖了。”

  “现在我打算把小组成员聚集在一起,分散开的危险太大了。”

  “是啊。”我回答,野战中把人分散开是最不明智的行为,那种分头找人的情节大概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吧,以前也确实有些傻瓜按照电影里的方法去做了,但结局都是被打得连渣都不剩。这倒真和这个游戏的广告一样--“这里没有英雄,只有组织。”

  “艾拉请原地待命,我们将搜索附近的地区,等候进一步通知。”

  “明白了。”

  “我们走吧,”SOFT站起身,“让我们先考察一下这个基地。”

  昏暗的灯光照射着半埋藏式的基地内部,一股让人想起发黄的书页的气味迎面而来,和所有基地一样,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弹药,医护用品。这个基地由数个建筑组成,建筑和建筑之间并无通道连接。而且建筑都是半埋藏的,这的确是一个良好的地方。

  “地点已经勘察明确,请到GPS座标点112.152汇合。”SOFT在一个观察口前发出消息。

  “明白,”大概是因为处于半地下吧,艾拉的声音显得模模糊糊,“我们马上就到。”

  远远地我看见一个人影飞奔过来,那是艾拉,为了提防隐蔽敌人的进攻,两个人没有一起下来,而是采取了在一个人前进的过程中另一个人掩护的方法。艾拉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身边之后,5号也下来了。现在我们小组剩余的4个人又聚集在一起了。

  “小组成员汇合完成,”指挥官的声音传过来,“下面我建议你们在基地里低调防守。”

  “看来大概也只能这样办了。”SOFT说,“我们等到晚上再进攻。”

  我的脸在屏幕后面苦笑着,竟然是这个结果,和指挥官单方面联系中断;小组人员被憋在一个混凝土房子里面,看来我今天还不如不来。

  但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弹药加满,然后象望夫崖一样顺着我的守卫方向观察。

  “你很厉害啊,是老手吗?”SOFT拿着突击步枪走到我身边。

  “还可以吧,很喜欢这个游戏,做得蛮真实的”,我回答。

  “你在什么地方上网?”

  “52341区”,想不到在这种紧张激烈的决赛中竟然也会有这种幽静的时刻出现,更夸张的是这种时候的问题竟然是小组成员之间互问基础信息,如果有别人看见这种问答,一定会惊讶致死的。

  “我的天,我也在52341区”,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屏幕那面传来的惊讶感。

  “SOFT,过来一下好吗?”艾拉不失时机地在另一面叫他。

  SOFT回头看看在一边招手的艾拉,走过去。

  “呵呵,看来有了女朋友,就多了累赘了。”我自言自语,然后只好继续观察。

  “建议你们休息。”指挥官发来信息,“你们的疲劳度现在为27,经过40分钟休息之后可以完全回复。建议2人值班制度,预计53分钟全队休息完毕。”

  这个游戏是有疲劳值的,如果你每天都疯狂的在旷野狂奔而不休息,就会疲劳而死。一般野战小组都选择在晚上找地方休息,不过我们夺取了掩体,可以在白天休息一会,敌人是不会愚蠢到白天进攻堡垒的,而我们经过休息之后可以在夜晚进行精力饱满的突袭。

  “明白了,我们现在开始休息,3号和5号值班,我和COMMANDO休息,在27分钟之后我们换岗。”SOFT下达命令。

  “我的状态不好,要先休息,”艾拉突然说,然后就把武装带卸下“SOFT,你先值第一班吧。”

  “......”SOFT没有说什么,抱起枪走到窗口。

  “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真是莫名其妙,这样的也叫情侣吗?”我看着进入休眠状态的艾拉和默默守卫着我们的SOFT,感到很怪的一种感觉从心里升起。管他呢,在网上,我是来消遣的,我不希望有什么动人的故事在我的身上发生,我只是一个过客。

  然后我就入睡了。游戏中的我躺在地上,现实中的我趴在电脑前。

  我想我们都需要休息一会。

  当我被叫醒的时候,我的疲劳值已经下降为零了,游戏里的我和现实中的我都感觉精神饱满。

  “现在开始换岗,3号和6号值班,请在26分钟后叫醒我们”SOFT说完就躺下了。

  我把表定时在26分钟,然后抱着枪凝视着窗外。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刻了,太阳的颜色变得火红,就象一只大球,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它慢慢慢慢地落在山谷下。苍蓝的天空里浮云都被染成红色,微风吹拂着树叶,候鸟从头上掠过,四周净寂一片。

  “很静是吗?”艾拉慢慢地走过来,她的头发散开了,显得那么迷人。

  “是啊”我故意装出懒洋洋的样子,“可惜是在游戏里,否则我一定约你出去走走。”

  我期待着她的反映,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笑了笑。

  “我很少见到有女孩喜欢这个游戏的。”我只好再度找话。

  “你怎么就肯定我是个女孩?”她又微微一笑,样子漂亮极了。

  “我当然肯定,而且我还肯定你是个美丽的女孩,很苗条,长头发。”

  网络挑逗可是我的本色,我当然不肯定她是个女孩,但是既然见不到,就不如把她当成女孩,于谁都没有害处。自己也能沉浸在幻想之中一会儿。话说回来,为自己永远也弄不清楚的事情操心是最愚蠢的了。

  “呵呵,那我要是个又矮又胖的男人该怎么办啊”

  “那我就只好自杀了”我的眼睛看看她,又看看窗外。

  “可别,那我一定会伤心死的”

  “是吗?那为了你,我一定活下去啊”

  这种对话是否有点对不起SOFT?谁知道,反正我是不在乎的,没有人会把纯网络上的恋情当成真正的爱情,网络上的爱情大多数都是带有戏谑和满不在乎性质的,真正的爱情还是要在现实中发生,即使是在网络上认识的,最后还是要到现实中见上一面才能真正确定关系。所以如果说谁把网络爱情看得特别重要的话,那么他/她不是在现实生活中没有爱情,就是现实人格无比压抑,甚至是个变态或者精神手淫者一类的。这种人我在网络上也不想和他打交道,更别说生活中了。

  “真的吗?你为了我什么都肯做吗?”她的眼睛看着我。

  “是啊,什么都肯做”

  “你能帮我对付SOFT吗”

  “你说什么?”这可真是奇闻,我想现实生活中我大概会叫出“谋杀亲夫”这几个字吧。

  “你知道,他是我的情人”

  “是啊,你看我有和他竞争的机会吗?”

  “但是其实我并不愿意,他是在威胁我”

  “威胁?在网络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一个人?”

  “他是个CRACKER,窃取了我的私人资料和所有朋友的联系号码,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当她的女朋友,就要把我的私人资料公布”

  “那你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我笑起来。

  “别这样行吗?不要开玩笑,我真的需要帮助”她看着我,眼睛里好象有泪光,当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大概是“英雄流血不流泪”的拥护者吧,他们没有给角色设计流泪插件,所以说,游戏里的人是不会流泪的,如果说她眼睛里有泪光,要不然就是她把水浇在了自己头上,要不然就是我的错觉。

  “然后呢”

  “他要求我和他一起加入这个游戏,我本来是不玩这种游戏的,但是他非要我玩”

  我的天,这个SOFT还真厉害,看来他不仅是在生活中变态,在网络上也变态,大概他看到这个游戏里有情侣,所以也拉来一个吧。

  “反正网络情侣也不是现实情侣,你就凑合一下吧,言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说我也没法帮你,如果SOFT是个CRACKER,那我可惹不起。”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没关系”她悲哀地摇摇头,回过头去。

  “我可还没有说对不起呢”

  她又回过头来。

  “你至少应该快乐一点,没什么东西是不能解决的”我说了一句明显是安慰的话。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就象鸟儿一样清脆动听。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转向窗外。

  我看看手表,还有10分钟全队休息完成。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暗,黑夜来临了。

  “嘿,我休息完了”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SOFT。

  “你的疲劳值还没恢复呢,怎么就起来了?”艾拉快速走上前去,低头问SOFT,然后又迅速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SOFT把枪背在身上,又整理了一下武装带,“刚才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我回答,“我和你的情人聊得很投机”

  SOFT轻声笑着说:“哦?我们一会行动,你看怎么样?”

  “问题是敌人是否会在这个时候休息呢”艾拉盘腿坐下,用枪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我真的是佩服女人,现在的她看上去和刚才孤独无助的她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是她太能掩盖自己,还是她刚才根本和我说的就是假话呢?

  “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坐下去吧”SOFT沉吟着,“COMMANDO你看呢?”

  “是啊,你说的对”我的样子仍然是懒洋洋的,“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坐下去吧。”虽然我们拥有地堡的掩护,但是如果我们不出击,就等于敌人拥有比我们更保险的掩护,再说这样下去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而且拥有几乎无限广阔的活动空间,可以想尽花样来对付我们。

  “但是现在他们未必会休息”艾拉反驳。

  “但是现在是最好的进攻时机”我沉吟着。尽管有夜视仪,但是在黑夜中的防御仍然是困难的,一是因为夜视仪的视觉暂存比较大,看着毕竟不如白天的肉眼观察清楚,二是因为黑夜在心理上会给人很大暗示,在黑夜人最容易麻痹。

  “是啊,我们等5号醒来就进攻吧”SOFT做出了决定,我看看表,还有2分钟了。

  5分钟之后,小队一行四人潜出基地。

  在出基地之前,我们的脸上和身上都涂满了防红外涂料,而且都戴上了夜视仪。一般来讲,因为价格因素,单兵夜视仪一般采用微光夜视。但因为这是游戏,所以我们都携带了昂贵的单兵双转换夜视仪。我和SOFT的枪上还加装了强光灯和红外发生器,另外抛弃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出基地的方式仍然是我和SOFT开路,因为不知道是否有敌人在四周窥视,所以我们必须谨慎小心。

  “你真漂亮,”在出门的时候,我故意和脸上被抹的乱七八糟的艾拉说了一句笑话,在说这话的同时我的眼睛注意着SOFT,艾拉对我的恭维没有任何反映,而SOFT倒是轻轻的笑了笑。

  “准备完毕”指挥官的声音响起来,导航点标示完成,GPS座标103.144。距离600米,部分进入切线为23,预计2分20秒左右到达。能见度7,建议切换至微光方式。

  “准备好了吗?”SOFT向我投来探询的目光,我点点头,两个人猫腰跑出了掩体。

  夜晚的风和白天的完全是两样的,如果说白天的风让人感到懊燥,那么晚上的轻风则让人感觉美好和轻松,我甚至可以感觉我的衣角被风吹起的姿势,那姿势是那么动人,任何3D工程师都无法模仿。夜空中,明亮的星辰在闪亮,那些光是他们在几千万年以前就发出的,经过了漫长的时空被我们所见,现在的他们的样子,也要到几千万年之后才能被我们的后代所见到吧。然而我的思维却可以跨越这几乎是无限的时空距离,我甚至在现在就可以在脑海里勾勒出它们的景象。

  然而这些都只能存在于我的思维中,它们只在我的想象中出现。现在的我正在夜空下狂奔,我的眼前是微光夜视仪筛选出的图象。我知道舞动的衣角和美丽广渺的天空只不过是一组数字,然而他们仍然能带给我感动。只要能带给我感动的东西,何必费心管它是什么组成的呢。

  “成功抵达导航点”耳机中发来指示,“原地待命,等待后队”

  我仰卧在山谷的草地上。

  “那些星星真漂亮,是吧”SOFT突然回过头对我说。

  “是啊”我的双眼仍然注视着夜空。

  “在这种星空下征战还真有些残忍啊”他轻声的笑着。

  “可是你仍然在征战,所谓残忍也好,美丽也好,只不过是被评价的工具而已,到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没必要说这些东西了”我生硬地回答他。连我也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回答,或许是艾拉的话让我在潜意识里对SOFT起了防范作用了吧。

  “你还真深沉,是哲学家吗?”他的反映倒很快。

  “不是啊,我是个痞子”我漫不经心地站起身子,因为我已经看到艾拉和5号的身影了。

  “呵呵,照你这么说,痞子也需要有高深的文化素质了”

  “那你看看”

  “对了,你住在哈尔滨的什么地方?”

  “23区。”我几乎忘记了面前的这个队长和我还是一个城市里的人。“你呢?”

  “我在11区,23区可是个富人区啊,你一定是大地主”

  “呵呵”他是想敲诈我吗?大地主,应该是这种人感兴趣的对象吧。

  “能把你的社会号码告诉我吗?”

  “看看,放线了”我想。“你先说”

  “我的是15352341180111301”他倒是没有隐瞒。我从这个号码里可以分析出不少东西,他给我的号码如果是真实的话,前三位是星球号,4~7位是城市号,7~9是街区号,后面是生日,再后面是性别。他是11区1980年11月13日出生的男性公民。

  “我的是15352341179101302”

  “你是女孩!”他惊讶的叫起来。

  “呵呵,不象吗?”

  “哇,真的啊”他越来越惊讶了。

  “逗你呢,最后的号码是1”

  我微笑着看到他的表情由惊讶转为苦笑,那是一种被捉弄之后的无可奈何的笑容我骗了他一吧,不过我知道了他也会看社会号码,看来这个人的确有可能窃取资料。

  “你比我大一岁呢”他仍然在苦笑。

  “是啊,虚渡一年光阴”

  “别这么说嘛”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客气一下”

  “你们在说些什么?”艾拉出现在我们面前,她的脸非常严肃。没有一丝笑容。

  “我们在聊天”我笑着看看她。“聊得很投机”

  “你们都聊了什么?”她转向SOFT。

  “什么都聊了”SOFT也在微笑。

  我突然有点后悔,我一再的躲避自己的责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不顾别人感受的自私小人,我成功了,然而为了自己的轻松我是否给别人的伤口上撒上了盐呢。

  “汇合完成”指挥官传来了信息。下一个导航点GPS座标为74.110,那里有活动痕迹。

  “前进”SOFT把枪平端在手中,我们又开始前进了。

  “艾拉走过我面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让我感到自己是个大混蛋,但我不在乎,或者说我努力让自己不在乎。

  我尽力使自己不思考除战斗之外的问题,战斗的问题就够多的了,我们的对手在哪里?他们两个组之间是否发生了战斗?现在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是在守株待兔还是在休息?我们应该怎么办?可惜这些问题我一个都想不明白,没有足够的证据,即使做出结论也很可能是错误的结论。所以说还不如不做,既然事态不能顺着自己的意志去发展,那么我们只需要跟着事态走就可以了。

  小队在密林里行进,漆黑的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今天晚上还真是不错,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风虽然不高,但是月亮却足够黑,再说我们也不想放火,杀杀人就足够了。

  小队的夜视仪是微光模式,艾拉的夜视仪切换到被动红外模式,这样做是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至少有一人保持夜视能力。我们保持静寂,默默前进。

  “发现敌人活动迹象,全队人员注意,进入战备”指挥官的声音永远是从容不迫的。

  没有声音,但我相信每个人都把已经紧绷的神经又再绷紧一环。

  小队的行进速度明显放慢,每个人都在左右搜索。

  走在第一位的SOFT突然把手向下一挥,小组成员马上全部趴下。我切实地感受到了一阵恐怖的颤抖历经全身。

  “发现敌人休息地点”耳机中传来SOFT的低声轻语,“全体成突击队型待命”。

  “在前面约30米,33度,3人,1人坐姿,两人卧倒”SOFT轻声通报着。

  “占领制高点”指挥官命令道。

  在密林里,比较稳妥的杀敌方式就是从上向下射杀,由于枝叶遮天蔽日,敌人很难判断射击源,而且也没有太好的隐蔽地点,同时在高处还可以向下扔爆炸类武器。

  我们四人分别爬上树,我坐在一棵苍天巨树的枝杈上,用树叶把自己隐蔽起来,然后小心地把手雷放在旁边。艾拉在我的右面,我看见她已经把狙击步枪架起,并且用瞄准镜仔细地寻找射击点了。

  在树枝上的感觉还真是安全,尽管我清楚地知道这薄薄的树叶并没有一点阻挡子弹的作用,但我还是觉得更加安全,这大概就是心理作用吧。

  我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以便能更清楚地监视敌人。看来他们正在休息,连坐着的那个人都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看上去他们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武器上都安装了强光灯,身上全涂着防红外涂料。不过他们戴的都是红外夜视仪,奇怪,为什么不戴微光的?

  “准备完毕,可以随时进攻”艾拉的声音响起来。

  “好,全体准备”SOFT的声音充满紧张,

  “艾拉瞄准警戒者,我和COMMANDO各瞄准休息者,准备好了吗?”

  “等等”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有什么事吗?”

  “这队野战组是只有三个人的那组吗?他们会不会还留了一个人在高处防守?”我尽量理顺自己的思维。

  静寂

  “撤消进攻状态,大家注意搜索高处”SOFT下达指令。

  我把目光向上寻找......

  空地上面的一棵树的枝叶太不自然,发现了,那后面伸出一枝狙击步枪!

  我轻吁了一口气,幸亏我们没有贸然进攻。

  “发现新打击目标,大家把视频切换到与我共享”我轻声说。然后用带着视频头的夜视仪为小队指示了位置

  “COMMANDO,你能一枪命中狙击手吗?”

  “我想没问题吧”

  “为什么要让他射击狙击手,我是狙击手,应该由我干”艾拉突然叫起来。

  “这是我的决定!”SOFT的语气变得强硬。

  “这没有道理,应该是我对付狙击手”

  “艾拉,你已经开始让我厌烦了!”SOFT低声喊起来。

  我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艾拉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说自己是被强迫的吗?怎么又开始在这种关键时刻捣乱?

  “我不管,我一定要射击狙击手”

  “你听着艾拉,这是我的命令,我是队长,我有决定权,如果你再胡搅蛮缠,我将把你开除出小队”

  .......

  “大家听明白了吗,依照原计划,COMMANDO射击狙击手,艾拉瞄准警戒者”SOFT的话明显是昭告天下的那种语气。

  我叹了口气,是非是别人的是非,我只听从队长的命令,我把枪口瞄准那片树叶。

  “准备攻击,等待攻击口令”

  我的手指紧紧按在扳机上,汗渗了出来。

  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枪声突然响了起来,但却不是我开的枪。

  是艾拉。

  我看到空地上空,敌狙击手隐蔽的那棵树枝突然断裂,一支狙击步枪掉落下来,然而——只有一支狙击步枪。

  刹那间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清楚这是敌人用强光弹照射使我装备的微光夜视仪开启了强光保护。微光夜视仪是利用放大自然光原理工作的,但如果自然光线过强就会致盲。所以凡微光夜视仪都有强光保护功能,在突然遭遇强光的时候会自动中止工作。现在敌人无疑是用什么东西发出了强光。

  枪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我还依稀听到SOFT在压低声音叫喊“待命”。但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必须把夜视仪调整到被动红外方式。

  当我调整完毕之后,战斗已经结束了,空地周围躺着四具尸体,其中三具穿着一样的队服,从队服上判断,有一个小队已经被消灭了。剩余的三名野战队员迅速地收拾起自己的装备。他们把武器收集在一起,挑走了几样,然后在剩余的武器上面倒了一瓶腐蚀性液体。最后他们把自己死去的同伴装进一条袋子里,袋子上面赫然有一个金色的D字。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匆匆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这真是我们的运气,另外一组在艾拉擅自射击的同时发动了进攻,而D组显然早已经设计好了一个陷阱。我无法说出这陷阱到底有几重,目前我可以想到的是他们首先派狙击手埋伏在高处,然后在另一制高点营造出一个假目标,并且安置了强光发生装置,布置好这一切之后,他们涂满了防红外涂料,诱使对方使用微光夜视仪。然后自己戴着红外夜视仪假寐。而我们和另一组就这样上套了,只是我们的运气太好,而另一组的运气稍差。

  这就是D组,我不得不佩服。

  “迅速追击”SOFT下令,我们马上从树上滑下来。艾拉垂着头,拎着狙击步枪。

  “你听着,艾拉,你太过分了”SOFT的脸上因为愤怒而变形,这也是设计者的天才思想之一。

  艾拉什么也没有说,而SOFT也无暇再说些什么,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地面很潮湿,D组的脚印还很清晰地留在上面,看上去我们跟踪脚印就可以了,然而对与野战高手来说,利用脚印制造假象是最轻松的事情。

  D组当然是野战高手,他们的脚印可真是千变万化,有时候在空地上绕一两个圈,有时候倒穿鞋走一段。但是他们没意识到我们就在他们的后面紧紧跟随。

  现在事态对我们太有利了,我们是4个人,敌人是3个,而且疲劳度远远高于我们了,况且我们在他们后面悄悄跟随,了解他们的一切行动。看上去我们可能会胜利,我甚至看见那15万欧元在朝我微笑。

  “他们一定会累的,会休息,那样我们就可以伺机进攻了”SOFT低声对我说。

  自从跟踪开始,SOFT就一直和我离得很近,把艾拉甩在一边。我可以想象艾拉在背后的愤怒目光,然而我又该怎么向艾拉解释,其实我只是一个过客,无意卷入是非呢?我想艾拉现在一定认为我已经把我和她的谈话向SOFT说了,而我又该如何让她相信,我根本就没有向SOFT透露哪怕是一丝一毫呢。

  难道在网络上,我仍然不能摆脱这一切吗?

  D组的速度终于放慢了,他们一定在寻找宿营地点。看来机会已经逐渐接近了。

  他们终于停下来了,看上去他们在交谈,一定是在分派任务吧,哦,看,两人人开始休息了。

  “准备进攻”指挥官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他一定也意识到胜利了吧。

  “成突击队型”SOFT下令。

  看上去胜利唾手可得,让艾拉瞄准放哨的人,我和SOFT瞄准休息的人,只需一枪,就可以解决。而获得最终胜利。

  “艾拉,把狙击步枪给我,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用狙击步枪”SOFT走到艾拉面前,伸出手来。

  “为什么”艾拉疯狂地叫起来,幸亏她使用的是内部频道,否则敌人一定会被震聋的。

  “不为什么”看上去SOFT也是憋着一肚子火。

  “我几乎要用双手抱住头了,这真是可笑,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的小情人却开始斗嘴了,

  “艾拉,我不想再和你争辩,把枪给我”

  “不,我不能把枪给你,你已经变心了,你想甩开我”艾拉的脸色在夜光下竟然显得十分恐怖。

  “你在说没用的话,现在是在战斗”

  “你是不是想甩掉我?”

  “闭嘴!艾拉!”SOFT大喊。

  “我不会闭嘴的,你甩了我,你欺骗了我,你不会成功,我不会把枪给你”艾拉越说越激动。“你看到了他,然后就想把我甩了,我知道你是女孩,我调查过你,我知道你的背景”艾拉看上去已经开始疯狂,拿枪的手臂疯狂的飞舞。指着我来回晃动。

  “我的天!”我简直无法来形容自己的感觉,我觉得一切都乱了。我看看身边的5号,他也呆立在那里,想必他的感受和我一样。

  “你调查过我?”SOFT的声音中充满惊讶。

  “是的,你听着,我知道你的一切,你要甩了我吗?是吗?好,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甭想”艾拉说着说着,越来越暴躁。她指着我,疯狂不已。“她来了,是吗,你喜欢上了她,恩?我知道,这不怪你,是他干的”她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看见艾拉脸上的狰狞表情,我清楚她会真的开枪,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游戏中还是在现实中,我忘记了一切,只能记起恐惧。

  然后发生的一切,好象会永远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我看见SOFT扑过去,扑向开火的艾拉;我看见艾拉的枪口喷出火焰,但我竟然没有听到枪声;我还看见我身边的5号胸前出现了一个血洞,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最后我看见SOFT猛地夺下艾拉手中的枪,然后一拳把她打倒,接着朝我飞奔。

  5号死了,被艾拉杀死了。他的尸体被狙击步枪子弹穿了个洞。脸上充满了惊讶的表情。

  SOFT跪下来,头低在胸前,我知道她在啜泣,但我无力走上前去。

  艾拉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然后她慢慢地取出自己的手枪,对准我。

  我仍然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

  “SOFT,我知道你是女孩,我喜欢你,我爱你,虽然我也是女人,虽然这是在网络”艾拉的声音嘶哑而悲凉,这大概是她的本人的声音吧。“我的确调查了你,你的确年轻漂亮,我无法失去你”

  她喘了喘,然后接着说。

  “我不能失去你,你明白吗?男人,男人都是肮脏的东西,我厌恶男人,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以为你一直在欺骗着我?哈哈,你错了”

  “你抛弃了我,好,我不会忘记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对这个新来的有好感,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呢,我不能允许他这样,新来的,你记住,我会毁灭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知道吗?这不是在现实社会”我无畏地看着她,“你在这里可以杀了我,但是在现实社会中,你永远不可能杀我,我想你现在有点分不清网络和现实了,这虽然是小说情节,但对你这种变态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艾拉的表情显得很颓废,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接着就把手枪对准自己。
  她的眼睛向我们扫了一圈,然后掠过一丝迷惑的表情,把枪口放进自己的嘴,扣动了扳机。
  然后她整个人就软软地倒在地上了。
  我站起来,扶起SOFT。
  “快走,枪声整个世界都能听见,再不走我们就危险了。
  倾斜而来的子弹声印证了我的话,D组果然反应快捷,从艾拉向我开枪算到现在大概只有5秒种,他们已经找到我们了。
  但SOFT的身体好象失去意识一般,我只好搀着他向树丛里一滚,然后匆匆跑开。
  “听着,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看来3号和5号都被击中了,现在你们需要躲避敌人的进攻”指挥官开始在耳机里大吼。
  敌人的子弹从我们身边掠过。幸亏这是在密林里,巨大的树木阻挡了敌人的视线和子弹,否则我们已经死了数十个来回了。
  敌人停止追击了,我想他们一定是看见艾拉和5号的尸体了,呵呵,如果是新手,一定会且将剩勇追穷寇的,但相对与老谋深算的D组来说,他们一定有几百条疑点要处理。他们不会贸然进攻的。我们现在相对来说安全了。
  我搀着SOFT,跌跌撞撞向前跑。
  “你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区域,敌人停止追击”指挥官发来了信号。
  “谢谢你,我没事了”SOFT停住脚步。
  “哦,没事了?那就好”我看看她,又挠挠头。
  “我没想到...艾拉...是同性恋”她看着我,很害羞的样子。
  “呵呵,我也没想到啊,不过那个变态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你我了”
  “艾拉...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还有5号”
  “这不是你的错误,艾拉是个变态,你挽救了自己和小组”
  “谢谢”她疲惫的一笑。
  “如果我们还想胜利的话,就着手下一步行动,网络是网络,他们都没有死亡,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不想莫名其妙的退出,尤其是在这种能获得巨额奖金的时候。
  “其实,在战斗中死人是很平常的事情,只不过这次的事情特殊而已,我想你能很快恢复”
  “是的,我刚才已经差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现在我来告诉你,我们在网络中对话”
  “我已经知道了”她嫣然一笑。屏幕上的他也一笑。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SOFT看着我,看来她已经自觉地回复了生活中女孩的本色,我相信她在现实生活中一定是一个温柔而美丽的女孩。
  “恩,我想想,D组在消灭了另外一组之后,马上找地方休息,这是否说明整个白天他们都没有休息机会?”
  “是啊,很少有野战小队会在白天休息的”
  “但是他们刚休息,就被我们惊动了?”
  “是啊,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骚扰,直到他们不得不休息为止?”
  “聪明的女孩,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这种战术有些冒险,不过在当前情况下仍然值得一试,如果按时间推断的话,他们现在的疲劳值应该是143,离临界点150还有7单位,也就是说他们如果始终处于高紧张活动中的话,只能坚持10分钟左右,我们必须保证在这30分钟之内让他们无法休息。”
  我想我的滔滔不绝的样子一定很让人崇拜,她一直在看着我,尽管她用的形象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军人,但我仍然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小鸟依人的形象来。
  “我们走吧”她把枪平端,我们开始回头走。
  “喂,你真的是个女孩吧?”我拉住她。
  “你说呢?”她调皮的回答。
  “哦?你喜欢我吗?”我接着问。
  “你说呢?”她仍然用这句话回答。
  “大概是喜欢吧”我笑笑。
  “那就算是喜欢吧”
  看来网络真的是神奇,最害羞的女孩在网络上也会大胆袒露自己的情感。
  “恩,我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我吞吞吐吐,“我也是女孩”
  “什么?真的?”她猛然停下,回头看着我,
  “假的”我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微笑着向前漫步。“你欺骗了我3个小时,我如果不报复一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对我这话的答复是突然从后面趴到我背上,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拥抱。然后我们继续向前行进。
  我走在她的前面,自从知道她是个女孩之后,我们的角色发生了转变,现在我不自觉的扮演起保护者的角色,而她心甘情愿地被我保护,我想我们俩都很乐意作出这种转变。
  顺着自己的脚印,我们逐渐往回走,一路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直到我们远远看到艾拉和5号的尸体,那两具尸体显然被小心的搜查过,我二话没说,举枪朝平地发射了一颗镏弹。
  这一击的效果还真的不小,我看见D组的埋伏兵力从树丛里跳出来恐吓性开火,但他无法找到我们。
  我一拉枪拴,又放一颗。
  在一段时间之后,当我看见报纸上称赞我这两枪为:“决定性的开火”,并引用很多兵法作出注解时,不仅哑然失笑,我哪有时间去想那么多,当时只是随意要吓唬D组一下而已。不知道当时我如果扔手雷,这些记者会说我什么。
  我放完之后,拉着SOFT马上转移,不时回头放上几枪。
  就这样我们在密林里转悠了将近10分钟,每当D组枪声停歇的时候我们就回头放几颗镏弹,我狂奔的时候脑子里总有毛主席他老人家在教导:“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追”
  终于,身后的枪声不响了,无论如何也不响了。
  我和SOFT把所有的镏弹全部射击出去,然后向回走。
  这样有些冒险,D组很可能是孤注一掷的装死。
  远远的,我看见了D组的三个人,他们呆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是疲劳度过限了。
  他们都戴着夜视仪,我无法看见他们的眼神。这反而更好,否则我也许会怜悯。
  我没有说话,拿起步枪就是三个点射。他们的胸前喷出血浆,然后倒在地上。
  我不会傻到象电影里一样拿着手枪,还要说一大堆废话才射击,这是战场,我们是敌人,胜利者没必要和失败者说什么,敌人和敌人之间更没什么好谈的。
  看上去这就是胜利了,胜利总是来得如此轻松。然而胜利之前的过程却总是那么艰难。
  我摘下夜视仪,曙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了,红色的阳光投射到我的身上,我周身都沐浴在在阳光里。
  阳光照亮了我们的战场,也照亮了我们的敌人,照亮了依偎着我的SOFT,虽然一个男人依靠着另外一个男人看上去很怪。
  “我能给你电话吗?”我问靠在我肩上的SOFT。
  “当然,我等着你,号码是14454366543”她轻声回答。
  屏幕上出现了庞大的绿色的VICTORY字样,接着我们被带入一个交谈频道,在那里有无数的人将对我们进行访谈,但我已经没有兴趣管这些,我把立体眼睛摘下来,用手揉揉有些酸的双眼。我要休息片刻。
  我长吁一口气,拿起遥控器把窗户的透光度调到零。窗外,曙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了,红色的阳光投射到我的身上,我周身都沐浴在阳光里。远处,巨大的地球联邦战舰斜斜地从居住区的防护罩外划过。火星殖民地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我拿起了电话听筒。


  作者注:这篇小说里的游戏原形是《三角洲特种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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